傅润啜饮一口热茶,和善地笑道:“这说的是什么事?孤怎么不记得?”
赵坼当着“外人”的面,实在拉不下脸,支吾道:“就是……唉,请陛下早日选妃孕育子嗣。”
皇后的身份绝不能泄露,甚至一定要是“赵氏”。
君臣二人心照不宣。
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还不至于撕破脸。
傅润摩挲温热的茶碗,对此不置可否,“选妃的事入了夏再瞧瞧罢。皇后那里……”
正月十五上元节。
橘红色的玻璃灯从二桥门一路挂至济天殿,红绦随风摇曳,漫步其中,恍如仙境。
傅润兴致颇高,十五天里或宴请群臣、或望月独酌,喝了太多太多烈酒,今夜亦是如此。
戌时二刻,星月西移。
收拾残羹冷炙的太监们敛气屏息赤脚后退,不声不响地撤出承元殿。
傅润手握一盏浅口的夜光杯,低着头哼唱《青玉案》的曲调。
他即位以来,固然有诸多不快,却也有许多有趣的、深重的、非帝王不能有的见识。
当皇子时的谋算如今看来太孩子气——因此,他从不把傅瑛放在眼里。
一个是夺位失败的废太子,一个是手握权柄的新君,心性和眼界的差距岂能靠阴谋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