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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戴银灰鼠皮帽的监工们前后跑动,打铁的汉子个个胸膛通红、只穿一条浆洗过的黑袴子。

秋芙怀抱被褥跟着一个银盘脸的妇人往住处走,脸颊上新刺了一朵藏青色的棉花印记。

“火器分战器、埋器、攻器、守器、陆器、水器六种,这二十人打的是火箭。哦,高丽人前几个月刺杀陛下,用的火箭便是荷兰人的法子——铁椎钻孔,那造出来的火箭的射程就不如我们用小锤子敲的火箭远。”妇人略介绍几句,又说:“往后我是你师父。人家叫我史大娘。”

秋芙到底才十四岁,知自己性命无忧,不由好奇地张望,道:

“那么奴婢——我、我是喊您史大娘还是师父好呢?”

妇人拿眼觑她,“随你。我是研制解药的领头。九将官、山明灵、照顶木……行军打仗要用猛药,却也不可伤人性命。你说你懂香料,其实不搭我们的活计。我教你记药材,你可答应?”

秋芙点头,见师徒两人落的远了,跑几步追上去。

这里地僻人稀,外围却有重兵把守。

实则是一个部门庞多、体系复杂、与世隔绝的重型兵工场。

除了兵器、伤药、毒药,也有匠人拆解钻研海外番船带来的各式玻璃镜子、快铳,甚至什么……什么烈性炸药。

成缸的烧酒、一担担石黄、堆积如山的上等柳木炭……“排场”令人瞠目结舌。

秋芙在这里住了两日,见到许多细眉无须的匠人,而师父史大娘竟然也曾是禁宫的女官。

“陛下仁善,可是留下我们的命,不怕有人‘通敌’走漏风声么?”她边看方子边称了二钱药粉。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史大娘只字不提从前服侍的是哪位嫔妃,从抽屉里抱出一支长三尺的鸟铳,“我看你眼神总往火铳院跑,当心吃弹子。这是上个月从地方送来的,有个铁匠做惯了小生意,在枪管内铸了他本家名字,算是做坏了,不好往军队大营流传;借你玩几日吧。”

秋芙眼睛一亮,双手接过来,感叹好沉好怪的铁疙瘩,对着枪管往里瞧,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