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润再眨了眨眼,迷茫地伸出手,不意摸到一片滑腻冰凉,吓了一跳,确定这不过是石头后盘腿坐回原位,脸色苍白,不住地揉搓酸痛的手腕和膝盖。
“赵……彗之?你在哪?彗之?”
总不会摔死了罢。
傅润口渴无比,舌尖抵着牙齿默算时间,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蹙眉垂眼思索接下来怎么办。
大概过了一炷香功夫,他突然隐约看见一点火红色的光亮和一个黑黢黢的轮廓。
来人弯腰的动作一顿,掩下讶然,轻声问:“你醒了?要洗脸么?我用芋头叶子捧些溪水给你,嗯?还是你随我去——算了,都是藤蔓,极其泥泞,不好走。”
傅润的视线追随火光而转移,奇怪于自己怎么一点不警惕对方,不免怔怔地颔首,“好。”
“在这等我。”赵彗之将火把递给傅润,“你拿着,山谷里太潮了,硝石也不大管用。”
傅润摇头,见黑影要出去,平白急出冷汗,便不再迟疑犹豫。
上位者修长柔软的手指无力地扯少年靴子边沿的金绸带。
或许是金的。管他呢。
赵彗之脸上闪过少许温柔和耐心,旋即恢复漠然,俯身单腿屈膝问他:“陛下怎么了?”
傅润闭眼深呼吸、再深呼吸,手持火把极小声地承认道:
“我……我看不见了。”
橘红色的火焰在湿冷的山风中呼呼地摇曳,靡丽如血,险些烧着赵彗之晦暗难辨的眼睛。
他听见另一个他在说:“……”
说了什么他想不起来了——不能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