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太好,即便狼狈不堪,翘起嘴角微笑时也别有一种高贵和令人心动神迷的残忍。
“承你吉言。”
他如此笑着回道,然后安静地趴在男人的肩头,垂眸闭目不再开口。
夏日炎炎,炽亮的阳光在众人头顶旋转漂浮,如梦似幻。
在场的高丽人忽然感到他们在向一个疯子发起复仇,因而恐惧不安,逐渐漏洞百出。
赵彗之当即踹飞两人,用卷刃的剑划破马耳,趁马吃痛要逃,勒紧缰绳跳过火海再往北去。
长距离火箭是高丽人向漂泊到高丽的荷兰红毛学习研制的新兵器,因国内缺乏物产人力,暂不能量产,极其珍稀。此次随世子李悯入京做质子,幸得汉人相助,偷运四十五支而已。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也!
眼看狗皇帝跑远,弓箭手不甘心,长啸一声,咬破舌尖振奋精神,最后三支火箭一齐对准那抹朱红色拉弓——
马哀叫着四足跪地左右翻滚灭火,赵彗之额头俱是汗水,抱住傅润从马身上忙不迭滚下去。
他们离开二里庄一路往西北跑,不知不觉到了一处涧谷的边缘,这一滚,竟恰巧失足跌入深渊。
弓箭手大步跑来,往下瞟几眼,摇头道:“巨树浓雾,当为毒蛇大虫(老虎)繁育之所,不知深浅。刚刚闹了这番动静,汉人军恐要来追,先走罢。他们未必有命活着。”
说完,他拔出束于大腿外侧的小刀,给了鲜血淋漓毛发焦黑的突厥马一个痛快。
同伴合掌悲叹道:“好马儿,因你为狗皇帝驱使效劳,方有这一遭痛苦。死了休要怨我行(们)。”
淅淅沥沥的水声缠绵不绝。
傅润捂着隐隐作痛的头坐起来,眨了眨眼,“赵彗之?”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幽远的石壁间产生回音,一声声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