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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大公子,咱们回府么?老爷去宫里前叮嘱过,不许您再意气用事。”

李轩昂旁若无闻,健步如飞,不料迎面碰见骑马出宫的父亲。

李相眼周皱纹堆叠,捻须吟道:“轩昂,与爹回家去。傅——陛下又发了一通脾气,拘束你我在家思过,哼,不可理喻。”

原来,那四品小官在江浙也算一方大员,除了胆怯和从政望风摇摆墙头草,为人倒纯善,颇得民心。

李相党人岂可放过此次劝谏的机会。

一个个手持玉牌入宫面圣,昂首站定,便一通长篇大论,非逼陛下认错、下罪己诏不可。

傅润尚在病中,因不愿示弱,殿内并不许点灯,眯着眸靠坐在玉阶上,一个人也看不清,越听越恼火。

除了李相、陶先……元勉也写了一封折子劝谏。

[是以陛下当谨言慎行,仁厚为最上。君为臣之主,天子一怒,流血千里,将来恐生异端。]

傅润蹙眉听罢,哑声问刀笔太监:“还有旁的折子么?这些如出一辙的混账东西不必再念。”

小太监看向太傅江修夔,点点头,说没有了。

“都下去罢。折子留着,搬个火盆来,孤要烤火。”傅润席地而坐,握拳锤了两下酸痛的膝盖,漫不经心地翻拣折子,突然看见一封泉州知府的折子在高温里隐现出一段褐色小字。

他拿过玳瑁眼镜,凑近了读。

泉州在福建,泉州知府费尽周折要参的便是李相的庶弟李少臣,说此子在福建为非作歹,欺压百姓,随意杀戮外邦商人,福建泉府司已有半年望不见几艘像样的番舶海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