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润略过开头末尾“呈圣皇帝陛下(换行空格以示恭敬)”等数十字,仔细读罢,负手起身,胸中成算已定,聚精会神与赵坼商谈具体事宜。
折子提议抽调驻扎北海的水军运粮,运河沿线各府县竭力辅佐之。
江南一段较北方地势低洼,春夏之交水位尤低,是以此段运河共设七十九处水闸用于通航。
那么不若运粮时漕船每过一闸,府县兵还归本地防守巡视,护送任务交与下一城的兵。
如此轮番接替,便宜行事。
至于北海倭寇或许趁机犯境劫掠……此时是暮春,倭寇每年随夏季海洋季风而至,还不是大肆上岸的时候,何况近年倭船大多改道绕过沙门岛往瓜州、泉州去了,胆小得很。
赵彰之的军队训练有素,又常年在沿海活动,习惯水路,傅润是放心的。
他眉头舒展,满面快意,最后提三点要求:
“只是不可延期、不可弃粮、不可骚扰沿途百姓。”
赵坼是行军打仗的天才,管束士卒颇为严厉,区区“常规军令”无不应。
他明面上还是个粗放耿直的性子,说完就要出宫回府。
不料傅润喊住他,笑问:“岳丈可有心愿?”
这是要给赏赐。
每年泉府司抽解入京的域外珍宝堆积如山、价值连城,按规矩先由皇帝的私库挑过一遍,其余再交由有司处置。难怪老百姓总说“陛下有升天毯、佛骨、印度素丹(总督;统治者)的法杖”云云,简直把禁宫想象成人间九重天,而坐龙椅的自然不是人,是长有四张脸的天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