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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治水是吃力不讨好——清官做不来、贪官不愿做的麻烦,那么水灾里的道行可太深了。

倘若元勉不曾告病,按本朝河运、漕军均归兵部统领的例,人选多半落在兵部,旁人不敢争抢。

然而陛下断要培植势力,哪里肯轻易放权。

朝堂一番撕扯少不了,难看得很。

李相忽然想到此节,眉心一跳,因瞥见傅润眉宇间盘桓薄怒之色,默默按下疑虑不发。

傅润单手托腮,懒洋洋自勾画出几个人选,皆是年轻能干、刚刚升迁京都的外放官员。

揣测李相不愿说话,吏部尚书眯着眼睛摇头晃脑道:

“陛下,廉、乔等人为官十年从未接触漕运,所任荆州、淮安、徽州、瓜州,都在南方蛮子田地,长江是长江,哪里懂得治理黄滥。即便陛下看重,赐与巡抚这样的恩职,那些惯于阳奉阴违的漕军、漕运丞、仓丞、地方县令互相推诿,我吏部在京都鞭长莫及啊。”

“是矣,是矣。”

“望陛下三思。”

“不若等元大人病有好转,下次大朝再行商议妥帖的人选。”

“朱公所言甚妙。”

……

傅润孤身坐在上首,一言不发,待大臣们噤声了,方起身背手款步下玉阶,“李相以为呢?”

那些躲在阴影中的护卫执剑上前三步,眼珠子追着傅润的脚步而转动。

傅润在先帝山陵崩后迅速返京入主禁宫,如今禁军唯他是命,令下刀落,杀人如破竹。

也就是李季臣这样的“老贼”心怀轻视之意,偶尔耷拉着眼皮,慢吞吞后仰头颅与傅润对视几息,复又垂手作听训状。有他当定海神针,陶先等人哪里懂得畏惧君威,一个个张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