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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润高坐于上,把玩一枚吐蕃进贡的瑟瑟珠,漫不经心地扫视底下朱衣青袍的大臣。

这些人里若说忠心于他的,恐怕十之二三,难堪大任的、资历尚浅的又占去一半。

若是天下人才俱能为他所用,也不必整日和李季臣这些老贼国蠹委曲争权!

可恶。

想至此,他颇不耐烦地屈指叩击瑟瑟珠晶蓝的切面。

端着玉玺朱笔等物的大太监刘福心跳得厉害,生怕这位活祖宗当场黑脸。

好在“老贼”很给刘福面子:

李相双手持玉牌至与额齐,携次辅大学士陶先领群臣朝拜,叩首九次,起身再拜唱喏。

一时殿内香雾缭绕,朝日青濛濛穿过格扇门洒在黑砖上。

“元尚书怎么没到?又病了?”傅润伸手取折子,再指向底下空出来的位置。

说的是兵部尚书元勉,先帝朝的老人。元氏一族世居陇右,在朝为官者众,比如傅润昨日私下召见的户部侍郎元应善,便是元勉庶弟之子,堂堂三品大员,尚且轻易见不着伯父元勉。

李相捻须答道:“回陛下,元本兵(兵部尚书的他称)前日头风发作,家里子弟上折子求陛下赐御药御医。自然,中枢当为陛下分忧解难,何况河洛水患极其要紧,早早允了;既然陛下今日费心过问,还请陛下另发一道圣旨,保全君臣礼节。”

礼部尚书唯唯称是。

这帮狗东西。

傅润将折子反扣于案面,命元应善下朝后前去探视。

见元应善面有难色,傅润正欲发怒,心想元勉这块骨头还需元家人去啃才有用,微微一叹,转移话题道:

“罢了。今日大朝只商议河洛水患。运河沿岸诸粮仓年年满仓,三月也曾大朝议论京都旧粮堆积腐烂一事,没定下主意。此次孤想派人监督运粮往河洛去,众卿有甚么推荐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