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有小木桌,青木儿把木桌搬到屋檐下,夹了四个韭菜饼,两碗蛋花汤,剩下的全煨在锅里。
两人在屋檐下挨坐着吃完了早饭。
青木儿跟着赵炎走了一小段路,直到拐去村大道,才停下脚步。
他看着赵炎转身朝他挥了挥手,他笑着也挥了挥手。
转身往小院走时,青木儿忽然有了些不舍的情绪,这才过了个年,就已经不习惯年前那几个月赵炎早出晚归的日子了。
明明,那样的日子才是常态。
他叹了叹气,收好惆怅,回家干活儿去了。
给美夫郎立的衣冠冢,定在了二月初一。
前两日下了一场春雨,泥土被冲得湿润松软,一铲子下去,挖出一个小坑。
包袱布埋下去,青木儿填了第一捧土,他不知美夫郎的真名,便让做木牌的木匠刻了一支梨花,左下留下“美夫郎”三个字。
他跪在墓前,抿着唇笑了一下,他心里攒了好多话想说,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说出口时也没什么条理,说他逃出来了,说他做了假夫郎,后来,又成了真夫郎。
说他身边这个人是他的相公,对他很好,说他做了簪花,能挣钱了,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说来说去,到最后,只剩一句——谢谢,走好。
青木儿磕了三个头,拿起酒杯一撒,旁边赵炎点燃了黄纸纸钱和纸衣。
烟雾升起,一阵春风吹来,吹散了烟雾,飘散于林中。
他看着那飘起的烟,愣了会儿神,等赵炎递了布巾过来,方觉自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