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锦仰面瞧了一眼来者,一别已有小半载,这位陈相大人却仍是当时模样,而她却变了许多。她瞧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略微沉吟道:“抱歉,欠了你的胳膊可能还要再往后拖一拖了。我还需要它。”
陈翛手中端着一叠生肉,慢慢以金挑投喂给那小畜,只淡淡瞧她一眼:“你的小姑娘送到了?”
常锦点头,风吹日晒的一张脸上没有寻常女儿家的细软,可偏偏就是那份刚毅,让人瞧着心疼。
“我要留在郦安。”
陈翛微愣,他淡淡摇了摇头,话里带着点苦涩意味:“你不会喜欢这里的。”
“我不会久留。”常锦垂目,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过多犹豫的人,她说:“等她安稳,我就回我的地方去。”
似乎在初见之时,她便不甚鄙夷小妮子的那番论调,瞧不起什么依仗着嫁人才能出头的话。可如今真的设身处地,常锦忽然惊觉她能做的寥寥,兜兜转转,竟是一语成谶。
“你要是有心,大可以带她走。”
常锦却垂了眼,她想起跑江湖的各种心酸,哪天没了命都是未可知。光是从廊州到郦安,这么一段路小丫头都吃不消,更不要说远去江湖。在旁人眼里瞧着风花雪月的,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
浪漫的成分少,多的是身不由己。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是没有理由开口的。因为太荒谬,说破了太难堪,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心事,又怎么说给旁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