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小的浮尘颗粒没入口鼻中,到了这样一个险境,他才发觉自己这么些年在郦安是真养废了性子。
眼见这回就要登顶,却不想脚下踩错位置落了空。整个人就要坠下去,忽然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腕,随之而来的还有数之不尽的黄沙。
陈翛艰难地抖去脸上的沙土,这才看向来者。只不过这一眼所见来的过于意外,以致于让他久久不语。
嘴里咬着布条的胡装儿郎憋的满脸通红,他略一使力,两只手齐齐抓住陈翛的腕,这才算逮结实了。
“就你这分量,还真挺沉。”
陈翛五味杂陈地瞧着这虎头小子,看着他缓缓的侧过脸,含着布条正朝着自己手腕而去。
陈翛警觉道:“你做什么?”
面容年轻的小狼崽子意外地皱了皱眉,“会说话啊?还当你是个哑巴呢。”说话却不耽搁他做事,“你这偷马贼身手了得,瞧着不像是良民,不是良民我还能任着你跟我走?”
他顺着坑壁向下找陈翛另一只手,十分蛮横地将他两只手并拢在一处。黑夜里一点淡色月光,照清了他的视线,李棣有些意外:“手上裹着布……有旧伤?”
因为在廊州的北城耽搁了一阵子,他原本的手套染了脏不能用,后来索性就用布缠着,替换也方便。现在一想,若是自己还带着那手套,想必这小子应该很快就会认出他。
若认出他,该如何呢?是感慨旧时人相遇不易,还是怨恨他在奚州无情的抛弃?
他这么想的时候,那小子却拔萝卜似的将他往上提溜了一寸。陈翛刚觉出不对劲,李棣却已经低头用嘴里含着的布条开始缠他双腕了。
要知道他的手一向是最不能碰的地方。此刻那少年虽是无意,但唇瓣与腕部时不时的擦碰却惹得玄衣相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这样子,真是像极了调情。当然前提是不在这吞人的寒荒沙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