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事,动作也比平常迟缓了很多。手肘无意间撞到桌案,堆在案上的石子堆塌了,一颗颗滚落在地上。包子闻声看过来,陈翛轻咳了一声,可面上却仍旧是那副冷淡模样。
似乎应该做些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搁下书:“过来。”
包子放下手里的东西凑过来了,乖觉的坐在他下方,静静地瞧着他。陈翛几乎脱口而出心里那句话,可话到嘴边却总是梗住。他长长吁了一口气,暖雾在他们周身弥漫。等明早吧,等一切都打理好了直接把他带走算了,况且这事原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孩子能明白些什么呢?
他瞧着手边上那一堆石子,像是想到了什么,起了兴致要教他刻石子。不过包子不聪明,毛手毛脚的,做东西也做不好。
依着北齐人的旧俗他们除夕须得守夜,可是包子年纪小,加上陈翛本就没与家人过过这样的节日,便直接免了旧例。
包子睡下了,陈翛却久久站在他屋门前,瞧着他侧卧而眠的样子。屋里灯火不亮,只能瞧见包子半张脸,陈翛忽然淡淡扬唇笑了。
如果自己也能这样长大,该有多好。
那该多好
风雪兼程横越山关而来,一阵叩门声在寂夜里无声响起,像是恶鬼索命一般。陈翛推开柴扉时,一腔冷意顺着四肢百骸侵入皮肉里,他身上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暖意尽数散了。
陈翛攥紧衣袖,昏暗的灯烛光线下,他垂目推开整扇木门,瘦削的下颌紧紧绷成一道流畅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