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陌苓抬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榻边小几,“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萧云深端着青瓷药碗信步而入,暗红色的锦袍下摆在门槛处划出一道张扬的弧度。阳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为他挺拔的身姿镀上一层金边。他低垂着眼睫,看似恭敬,却在踏入房内的刹那,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尽收眼底。
“有劳世子。”陈默接过药碗时,指尖状似不经意地在碗沿轻叩三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云深眸光流转,视线扫过屋内众人,“燕姑娘。”他朝窗边颔首,又对修濡挑了挑眉,“修将军。”最后看向正在施针的易绮罗,笑得格外灿烂,“易医师。”每个称呼都咬得恰到好处,既不失礼数,又透着几分随性。
礼数周全后,他潇洒地一拱手,“若老师无其他吩咐,学生就先”
“且慢。”楚陌苓突然出声,“不知世子近日功课如何?”
萧云深抬眸,正对上她探究的目光。少年唇角扬起一抹恣意的笑,随手将腰间玉佩转了个圈,“承蒙老师挂念,学生近日在读《孙子兵法》。”
“哦?”楚陌苓指尖轻点小几,发出规律的轻响,“读到哪一篇了?”
“《九变篇》。”萧云深声音清朗,眼中闪过一丝锋芒,“途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
“君命有所不受。”修濡突然接话,手指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