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势渐大,檐下水珠连成线,砸在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楚陌苓闭上了眼睛。雨声在耳边放大,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过。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父兄。
再睁眼时,她眸中的迷茫已经被清明取代,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意,“你说,老皇帝是否知晓此事。”
“从你大婚前出事,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可疑。”燕南飞抿唇,微微皱眉,“京城就这么大,又死了太子,若与皇族不相干,他又怎么会查到花家就草草收尾。”他抬手合上半开的窗扇,雨声顿时变得沉闷。
窗外的雨幕中,一只孤鸟掠过,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自古君主便忌惮武将,没想到我楚家满门忠烈,也被皇族忌惮至此。”楚陌苓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先前兄长出事,朝中派人来讨落枫铁骑的兵权,我原以为是顾忌我女子之身”
她深吸了一口气,眸光如刀,声音却比窗外的雨还要冷,“眼下看来,原因竟是在此。那小皇帝也绝非无辜,他演技拙劣,对我半是忌惮半是利用,我曾以为他只是想借我的手掌权”
雨声渐急,敲在瓦片上如擂鼓般震耳。
楚陌苓攥紧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若我真的扳倒了你,下一个要死的,只怕是我自己了。”
燕南飞眸色骤然一沉,眼底似有惊雷掠过。
他选这条路,只是为了替楚陌苓走楚家之道,即便自己背负骂名,也要让楚家忠心报国的名声再响亮些,让楚陌苓这条路走得再顺遂些。
原本他的打算是等到萧程锦及冠便放权,成全楚家的声名,眼下看来,这个皇族根本配不上楚家的忠诚。
他靠近楚陌苓,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那你是要继续做他们手中的刀,还是”
雨声轰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他眼底翻涌的杀意,“掀了这吃人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