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帅。”岳千山突然正色,单膝跪地,铠甲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身旁的妇人也跟着跪下,屋内气氛骤然凝重。“还望殿帅恕属下隐瞒之罪。”
岳千山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多年的哽咽:“这世间与侯爷一样甘愿为天下太平赴死的人有很多。”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棂,仿佛回到了那个血色的正午,“那日我恰好在玄甲卫校场处理军务,无意中听到了燕太师与将士们的谈话”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将士们都是自愿赴死的。玄甲卫实力冠绝三军,本就是扭转战局的关键。那些弟兄们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好儿郎,没有一人退缩,喊杀声震得校场旗杆都在颤动。”
岳千山凝视着楚陌苓的眼睛,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眼角却已湿润:“若当年我也在玄甲卫,定不会推辞。落枫铁骑培养玄甲卫耗费无数心血,既然明知我死可换此战胜利,这笔买卖很值,那便本该由我去死。”
他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若我的命能换雍和数十年太平,我必然万死不辞。想来玄甲卫的兄弟们也是这样想的。”
楚陌苓浑浑噩噩地走出木屋,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云端。
当她来到燕南飞榻前,看着那张因高热而苍白的俊颜,耳边仍回响着岳千山最后的话语。
“当日燕太师严令玄甲卫不得向您透露实情。昌宁之战后,属下本以为他会为自己辩解,却不想他竟将这份误解背负至今。”
西屋内。
燕南飞在睡梦中不安地蹙眉,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楚陌苓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燕南飞的眉间。
她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他无意识中握住了手腕。那只手修长苍白,骨节分明,掌心却有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别走”燕南飞在昏沉中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楚陌苓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