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飞低垂的眼睫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暗潮。
镇北侯府只有楚陌苓一个人了,他绝不会让楚陌苓出事。
他记得楚陌苓说过,要用最小的损失换将士们回家。
当年楚陌苓闯入西凉大营受了伤,清醒后亲口对他说会由着他自作主张一场。
机会仅有一次,无论用什么代价,他都必须要赢——哪怕要背负千古骂名、哪怕要下十八层地狱。
玄甲卫养了这么些年,自然该发挥些价值。两权相害取其轻,楚陌苓不会做的事,就让他来做这个双手沾血的恶人吧。
楚陌苓再度埋守写信时,狼毫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燕南飞站在她身后三步处,目光在她微微低垂的颈项上停留片刻,转身掀开了营帐的粗布帘子,径直走向校场。
正午的日头毒辣,校场上的黄土被晒得发烫。三千名玄甲卫正在操练,他们穿着统一的玄色铁甲,每片甲叶都打磨得锃亮。汗水顺着他们的下巴滴落,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蒸腾成白气。
燕南飞寻了个由头随意支开了修濡和陈默。两年的配合让他们之间生出无数信任,燕南飞并没有费什么力气。
待两人走远,他抬手示意鼓手停锤。训练中的士兵们立刻收势,铁靴整齐地踏地三声,扬起一片尘土。
燕南飞走到点将台上,冷静的目光投向玄甲卫全营,“西凉王帐现在乱作一团。有个机会,可以一举击溃他们主力,结束这么多年的战乱。”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冷静,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玄甲卫士兵耳中,“但要玄甲卫全营冲锋陷阵,很可能全营赴死,一个人都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