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克蹲在药炉旁煎药,手中蒲扇轻摇,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易绮罗的身影。药汁在罐中咕嘟作响,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含笑的眉眼。
燕南飞将热水放到塌边矮几上。
他方才已经问清楚,药王谷二人是拿着楚陌苓给的信物进了落枫铁骑,想来几人早有联系,他便放下了警惕,紧绷的肩线放松了些许。
帐内一时寂静,只听得见帕子浸入水中的轻响。燕南飞沉默地拧干帕子,动作轻柔地为楚陌苓拭去脸上干涸的血迹。
那紧抿的唇线和微蹙的剑眉,却泄露了他压抑的怒意。
楚陌苓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底,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燕南飞动作一顿,垂眸看她。四目相对间,她轻轻眨了眨眼,长睫如蝶翼般颤动:“我没事。”
帐外,夜风掠过旗杆,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遥远战场最后的余韵。
烛火摇曳的军帐内,燕南飞挺拔的身影在帐布上投下一道凌厉的剪影。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染血的帕子,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撕碎。
“你当然没事。”他薄唇轻启,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手中的动作却轻柔地不可思议。
“小姐素来觉得自己三头六臂无所不能,”燕南飞忽然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话里也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既能单枪匹马杀入敌营取敌帅首级,又能带着血淋淋的首级一路杀到城墙——”
他将帕子重重掷入铜盆,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袖口,“能有什么事。”
楚陌苓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那里还沾着未擦净的血迹。她虚弱地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袖角。这个动作让燕南飞身形微僵,却终究没有躲开。
“燕南飞,”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知晓我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