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打你还不睡?”楚陌辰与他并肩,偏头看他,“老爹,明早出兵,不睡觉可是会耽误事儿的。”
楚信不以为意,“这有什么?我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十天八天不睡觉都没事。”
楚陌辰皱眉,“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眼下年纪摆在那里,还是得注意些,爹。”
两人静默半晌,楚信先出声,打破了沉寂,“我这几日总梦到你妹妹小时候的样子,”他伸着一只手比划,“那么小一只奶团子,伸着手要我抱,要我买糖人、糖葫芦。”
“诶呦,”楚陌辰低笑出声,肩膀愉悦地耸动,“妹妹这是怪您呢,所以托梦过来控诉您。您瞧,我天天带妹妹爬树逗鸟,带她过足了瘾,她就不怪我、不给我托梦吧?”
楚信偏头看向他,踹他一脚,“你没个正形,活该挨打。等这仗结束了自己去祠堂跪三天。”
“不是爹,儿子这是跟您交心呢,怎么还带秋后算账的?”楚陌辰叹气,“那永安郡主人不错,兴许我妹妹在乐阳过得好着呢,咱俩加把劲儿,早点把她接回来,解甲归田云游快活去得了,不在朝中受这个鸟气。”
楚信摩挲自己的头盔,“如今是乱世,我们是武将世家,守护山河、殁死沙场是常态,这是逃不掉的宿命。”
“这几年的仗打得愈发吃力,若不是当年西凉被烧了粮草,我们不一定能撑到现在。我年纪不小了,什么时候跌到马下再也起不来都说不准。”
他咽了口茶,眉眼被帐中的烛火映照,英俊又威严,“要是爹死了,你记得,不必声名远扬,不必永垂千苦,国在山河在,爹九泉之下的枯骨就能安心。”
楚陌辰啐了一口,“你说什么混账话,真当你过生辰时我和妹妹祝愿的长命百岁就是说着玩儿的?”
火光微晃,楚信脸上平添几分亲近的柔情,“我现在想想,还是挺后悔当年怕你妹妹蛀了牙没给她买喜欢的吃食这些事。你妹妹素来爱吃甜的,以后你补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