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盛夏,内院花木扶疏,显然常有人打扫。
楚陌苓冲闻讯赶来的几个家奴道了谢,径直去了祠堂。
少时她受尽宠爱,娇纵顽劣,父兄归家时常常缠着兄长楚陌辰带她四处惹祸。
镇北侯楚信舍不得罚捧在手心里的小女儿,便常常摁着楚陌辰这个皮糙肉厚的儿子来此处跪上一夜长长记性,不叫他带人学坏。
虽是如此,楚信又在深夜楚陌苓偷偷拿着糕点向儿子赔罪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回忆在楚陌苓的眸光对上灵位时戛然而止。
她从供桌上挑了一个喜欢的新鲜水果,轻车熟路地跪在一个蒲团上,口中叼着供果,吐出的话含糊不清。
“爹爹,哥哥,陌苓不孝,三年了才回京看你们一眼。”
“也不知道我中元节在嘉宁关烧的纸钱你们收到没有。”
她狠狠咬了口果子,“废了我好些银子呢。”
“你们瞧,你们没什么挂念地走了,留陈默那个财迷关照我,如今我都被他练得掉钱眼儿里了。”
她换了个姿势,又盘着腿坐在了蒲团上。
“昌宁之战后我低迷了一阵子,都没来得及和你们邀功。”
“落枫铁骑虽有伤亡,但好歹把西凉人打跑了。如今四方安定,海晏河清,我接替你们两个,也把雍和守得很好。”
“只是我不大喜欢京城。”楚陌苓撇了撇嘴,“六年前我被人设计时觉得此处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眼下皇家有处理不了的棘手事了,终于想起我,把我从嘉宁关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