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沈淙是怎么发现的?
一瞬间,她心中闪过无数个阴谋阳谋,不仅起了防备之心,还想着该如何再查一查他,但过了几息,对方又把那面大镜上的纱幔扯了下来,以一种不那么平整的姿态重新盖了上去,还
在侧边刻意地露出了一块镜边。
他大概是想让那块纱幔看起来随意一点,更像是谁随手盖上去的,而不是他在刻意遮掩。
她看明白了他的举动,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眼神也变得有些阴翳,一言不发地盯着那个身影。
良久之后,她缓缓地退回了屏风之后。
在知晓沈淙喜欢她的这一刻里,她最先动的其实是杀心。
这些年来,她曾无数次地想要杀了他,甚至想过要废他手足,拔舌挖目,将他囚在床榻之间终生任由她摆布,可每到要动手的关头,又在一次又一次的犹豫中罢了手。
——没了双手,他便再也牵不住她的衣角,更无法悬腕写字,落笔成书;没了双足,他也不能与她一同垂钓策马,来去自由;没了口舌,他再也不会说那些口是心非的话;没了双眼,他再不会装作不经意地在余光中捕捉她身影。
没了任何一样,他都不再是沈淙了,他不是沈淙,她也不会想要杀他。
在京畿等待时机的日子里,她得到了沈淙去往崤山后又失踪的消息,即便周遭都是险境,她也还是落不下——平日里衣摆沾尘都要皱眉的人,是如何在追兵的追杀下跑这么远的?她布局之始根本没想让他做什么,他又为什么要豁出性命来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