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稻田连年修正,今年秋水适时,水稻丰登,民心安稳,织造亦如期进贡,只是江口淤积,舟运不畅,米粮出境缓慢,督工清淤后便可恢复常态。”
“涿南水利修筑有成,稻米两熟制成效显著,唯晋州山间多雾,今年烂雨连绵,部分土壤渍涝,谷中腐烂,需调配岱州仓储援助,以防冬荒。”
“澄州高粱大熟,军粮足,民心稳,但澄西途阿城的货道被淮平所起的洪水冲断,此货道连接澄州与西羌,导致两国流通的货物耽搁在岸,请陛下赐令修桥,并简使安抚边民。”
“巽州干旱,颗粒归仓不易,百姓辛苦,仓储勉支,尚请陛下拨银以赈。”
“……”
第37章
一场朝会开了两个时辰,各地官员一个接一个述职,秋事各异,却都汇于这座金殿之下,汇在谢定夷眼前。
她细细听着,眉眼沉静,不时低头翻阅那些文书,修长的指节在纸页上轻点,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压迫。
秋收是百姓安乐的大事,但喜悦中却总是夹杂着隐忧,哪一处丰,哪一处灾,哪一处失误,哪一处得力,殿中官员的神情,语调,回避或是直言——她耳中听着,眼中看着,将那千丝万缕的线头紧紧地握在手中,在脑中心里一遍遍地筹谋梳理。
她毕竟还在病中,时间久了,喉间也开始止不住地发涩,立在她身旁的方青崖看出她的异样,适时送上了一杯热茶,谢定夷拿起杯盏喝了一口,勉强顺了顺身上那股冷意。
最后呈报的是梁安的官员,谢定夷没有让她多说,只听她简述了几句,便拢了拢桌上那一叠文书,说:“嗯,梁安的就不必多说了。”
那官员应是,行了个礼退回了队伍中。
沉思了几息,谢定夷微微抬眸,看向众臣,缓声道:“今年秋雨频繁,南粮北运艰难,西北又遇风灾,虽有不利,却也有民勤官正,各地秋报虽杂,仍见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