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辽王府书房内依旧亮着灯。李佑煦的两只手刚换完药,重新包裹上纱布,坐于书案之后。
“恕属下直言,明日对阵太子的紧要关头,王爷今日不应当为救她犯险。”方季恺立于几步之遥,面色略有凝重。
“救她犯险”几个字如同一个笑话,令李佑煦自嘲地掀了掀唇角。
之所以花心思使她入宫出席中秋宴,且站在首排位置观赏舞马,为的什么?不就为了制造马惊撞人的意外,教她尝尝戏弄他的后果么?
六岁定亲,青梅竹马。
为未婚夫君拈酸吃醋,撒泼跳河。甚而为了嫁他,不惜舍命替他挡刀!对她的未婚夫君如此一往情深,却还向他许诺要等他回来。
枉他还以为她有苦衷,没想到人家是两小无猜,打小已经定了亲。
好得很呐!胆敢如斯戏弄他的人,恐怕她是头一个!
然而,当他悄然射出腕上暗藏的细针,当马儿如他所料吃痛朝她冲撞过去,当看见她惊慌无措地跌在地上,那一刹那,他却不知所谓地奔了过去……
李佑煦闭眼呼出一口浊气。
并非他心软,而是用错了方式。
那一瞬,他脑海里骤然冒涌的,是多年前她同样被惊马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
所以,是那个多年前尚留一丝仁慈的李佑煦心软了……
无妨。
反正明日过后,他会同太子一党好好算账,总会算到她头上……
这一夜,诡谲而漫长。
清晨起来,尚未透亮的天空,云雾蔼蔼。
卫子嫣今日起得早——应当说后半夜就没睡踏实。起床梳洗过,与晏启正一同用完早膳,送他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