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的声音继续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复易殊宁北侯爵位,加封为宁北郡王,世袭罔替! 赐丹书铁券,永葆其爵。望卿不负朕望,不负易氏先祖忠烈之名!”
此话一出,殿内掀起一阵不小的骚动。异姓封王,世袭罔替,这是大圌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先例。更何况易殊年龄甚小,只怕古史中也不曾有弱冠出头便封王的奇闻。
但朝中人无人敢有异议。侯府血案震动天下,如今平反,本就该有厚赏。且易殊本就是易家仅存的血脉,他虽年轻,但智谋手段不在老臣之下。且李训的态度摆明了就是要重用易殊,此刻出声反对,无异于自取其辱。
在万千目光之下,易殊终是从容出列,步履沉稳,行至御阶段之下。他撩袍跪地,声音不卑不亢:“臣易殊,叩谢陛下天恩。必当恪尽职守,忠君体国,即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
册封大典在象征皇权至高无上的含元殿举行。
两名内侍恭敬地垂首侍立一旁,易殊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铜镜面前,镜中人影清晰,靛青色郡王朝服由极品云锦制成,金线勾勒出五爪行龙,龙目炯炯,鳞爪飞扬,在沉稳的底色上更显威严尊贵。腰间束着流光溢彩的玉带,头顶九旒郡王冕,前后各垂九串玉珠,以金簪固于发髻之上,将他本就清隽挺拔的身姿衬得愈发尊贵凌然。
从云端跌落泥沼,十年如履薄冰。镜中人影如此陌生,叫他有些恍惚。
直到身后身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是眸光微闪:“殿下?”
脚步稍顿,随即那道熟悉的身影同样出现在镜中。李自安身着庄重的太子朝服,金冠束发,气度非凡。他望着镜中自家倾之的倒影,声音带着笑意:“怎么猜到的?”
“哪里用得着猜。”易殊这才转过身,冕上的珠串轻轻晃动。
李自安垂眸望着眼前人,太子朝服带来的锐利和威严尽数散开,只余下满眼温柔的春水:“感觉如何?紧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