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殊轻声应和。虽然他与石凌云积怨已深,但也明白殿下对她仍有割舍不下的养育之恩。

可以说她制衡世家宠信奸佞,可以说她残害忠良寒透人心,可以说她玩弄朝政视国器如儿戏,可以说她情感冷漠辜负李祐。然而,对于失去生母养于她膝下的李自安,她确实倾注所有。是她亲自教导他帝王心术;是她纵有严苛管教,亦对他呵护有加。她或许亏欠了江山社稷,亏欠了黎民百姓,但唯独对李自安,她未曾有负。

但易殊并不着急,殿下只是重情,尚能明辨是非。

李自安靠在易殊身上,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他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倾之,一切都结束了。”

“好,”易殊应道,指尖轻轻抚过李自安垂落的几缕发丝,“余下的事情交给大理寺,殿下莫要孤身私下见她,好不好?”

易殊的语气只是商量,并不强硬。他并非担忧李自安过于手软,只是不愿殿下再直面那些徒增伤怀的过去。

“……好。”李自安沉默片刻,终是应下。

……

最终定刑是在四月初,今日是三月的最后一天。

李自安还是决定见她最后一面,当然,按照约定,并没有孤身前往。

她把持朝政期间的桩桩罪状,皆已认下,包括当年宁北侯府的火灾。

唯有一事,李自安需要亲自确定。

北宫冷寂,久无人居,人一踏进来,寒气便顺着脚脖子往上钻。

室内陈设简陋,几无可用之物,李自安刚踏入殿门眉头便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