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揽星亭临水而建,清风拂过,带来微凉的水汽。这场久违的勉强称得上家宴的会面,气氛倒是意料之中的疏离。
三人围坐在小小石亭中,却各怀心思,强作欢颜。
从世家沉浮一路闲扯至陈年旧事。
石凌云最近心力交瘁,和亲最后闹到如此荒诞,令她在朝中威信大损,至今还未商讨出解决办法。
保养得极好的脸上也难掩倦色,细纹悄然爬至眼角。她望向亭外,三月正是桃花的花令,密匝匝的桃花迎风招展,生气勃勃,忽而感慨:“上一次与伯寅这般心情气和地坐下不涉朝政只叙闲言,怕已是二十余年前的事了。那时,我们尚不及安儿如今这般年岁。”
李自安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旋即移开视线,安静喝茶。
李训脸上没了病气,整个人精神不少。他们二人的往事并不体面,但自觉并未对不起旁人,所以也并不抵触:“母后说得极是。年少往事,儿臣也记不大清了。”
石凌云抬眼,目光如炬,望见李训见老的容貌时,唇边浮起一丝讥诮:“皇帝久居病榻,怎么容颜也如哀家一般衰老得快。”
李训谦和地笑笑:“逝者如斯,安儿都这般大了,儿臣如何还能年轻得下去。”
“也罢,”石凌云冷笑一声,话题不知怎么又拉回来了,“陛下忘性大,倒也活得比寻常人自在。”
李训到了此时也听出无论说什么对方都不会满意,只是垂眸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