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正是陶闵,”老者急促地喘息几口,终于缓过神。他压下仆从手上的刀刃,望向面色沉静的林子源,语气带着缓和的意味,“敢问公子尊姓,缘何在此?”

虽然不知道面前的年轻人是谁,但光是那乌泱泱一片虎视眈眈的士兵,也足够这知府放下身段。

“晚辈林子源。”林子源面色和缓,他态度谦和地拱手,世家子弟的礼数尽显。

陶闵松了一口气,毕竟是朝廷中人而不是什么山贼,他回礼道:“原来是林家的公子,不知临架宿州所为何事?”他目光幽深,扫过篝火旁的士兵,又不可避免地望见那尸山血海。

“家父不过是汴京林家的旁支掌事,知府大人不必客气,”林子源语气平缓,“承蒙主家之命,经办西夏经商适宜。近来边境动乱,故多带了些护商的随从。他的目光也随着陶闵扫过惨烈的战场,语气惋惜:“岂料行经此地,便撞见如此祸事,好在时间宽裕,便让人收拾了一下。”

这套说辞并非无懈可击,从宿州去西夏可比经庆州过去绕了些路,但陶闵此刻心系眼前,无暇深究,只颔了颔首:“公子宅心仁厚。此事出在我宿州地界,是老夫监管不力。”语气中的悲痛绝不是作伪,毕竟任谁管理的地界出了这摊子事也高兴不起来。

“大人言重,”林子源一脸感同身受,“是晚辈思虑不周,事发仓促,没能第一时间通报大人,擅作主张了。”

陶闵连连摆手:“辛苦公子耗费人力,替我们省下了不少功夫。”

林子源垂眸,状似毫不在意地随口一问:“大人乘风而来,是朝廷已有旨意?”

陶闵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是乡民报官,老夫不敢怠慢,特此前来,没想到……”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有些希冀地看向林子源:“公子比我们先到,可知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对和亲公主下如此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