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林子源垂眸,连青鸟此刻都不一定抵达了汴京,朝廷哪能这么快知晓公主已经遭遇不测。

“晚辈不知,”他神色惋惜,“我们到时已是此景。”虽然他从汴京来的信中得知是离国人下的手,但此刻又怎将这尚没有证实的小道消息公之于众。

陶闵早料到事情棘手,只叹了一口气:“可见到什么活口?”

“不曾。”林子源答道。即使恶战之下尚有吊着一口气的人,等他们抵达此地之时,也已然失温而死。

“那公主殿下……尚在何处?”每问一句,陶闵的脊背便佝偻一分,像是老了十岁。他目光扫过尸堆,明显寻找了什么。

林子源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公主尚在轿中,不敢轻动。”一则是公主身份特殊,不便与众人的遗骸放在一起,二则是王延邑仍倒在轿前,军中没人敢上前。

“那老夫前去看看。”陶闵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声音苍老了三分,蹒跚着步子往花轿走去,林子源见状也跟了上去。

血色的喜轿依然刺眼地扎根在这片深沉的土地上,陶闵一眼便看见轿前面容憔悴的年轻男子,他脚步稍顿,侧身问道:“这位是?”

“是我林家人,”林子源抿了抿唇,上前两步,“速速过来,知府大人要察看公主情况。”

虽然话是叫人起来,他还是亲自过去将王延邑从地上拽了起来。面上不显,但他暗地里费了好大的劲。

王延邑脚步仍是不稳,全靠林子源撑着。那双空洞的眼睛不知看向了何处,失神地发问:“朝廷……要怎么处置她的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