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了一眼,便身形一僵,草草放下了帘子。

纵使从未与这位公主有着什么往来,但生死当前,心里也不免也涌上一份同情。

他闭了闭眼睛默哀一瞬,便背过望着绝望中仍抱有一丝侥幸的众人轻轻摇了摇头。

军中终是没忍住落下几声叹息,死寂又平添了几分绝望。众人日夜兼程,没料到会是这个下场,一时有些凄婉,担忧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仍在缓步向前的身影上。

“公子……”

王延邑置若罔闻,他神色淡然,目光悠长,像个正常人一般揩去唇角鲜红的血迹,但实在是太多了,又一刻不停地流淌,便在手背蜿蜒出缠绕不清的血线。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血色尽失的双唇轻轻颤抖着,依旧僵硬地走至喜轿前,林子源伸手想拦住他,却被他侧肩躲过。

直到此刻才像是耗尽了支撑身躯的最后一丝精气,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身体晃到不得不的撑着喜轿上的立柱。

“嗯……”又是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闷哼,一小口黑血从他捂唇的指缝间淌出,他眼疾手快地歪了歪头,任他们滴在脚边,没半点溅在早已遍布污渍的轿身上。

林子源双唇微张,还想再劝,但望见他的神色,终是止住了口。

那双他第一次见便觉得璨若星河的眼眸此刻只有无边无际的死气。

低头喘息了片刻,等口中的血暂时淌完,王延邑小心翼翼地伸出了那只尚且没沾上血迹的手。

那手拉得开强弓,又提得起铁剑,如今又握了两天两夜的缰绳,此刻以最轻柔的姿态缓缓靠近了那面垂落的红帘,生怕吵醒轿中熟睡的人。

但指尖微不可察的颤抖终是带动着悬垂的流苏晃动起来。

一道狭长的缝隙便在这摇摆间晃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