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距离的缩减,图景逐渐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绝不是代表喜庆与希望的红绳, 而是失去生命甚至糜烂的脉管,扭曲着,挣扎着,像是被顽皮孩童挖出来把玩的蛐蟮一般,痛苦地盘绕在这全然陌生的冰冷冻土之上。
诡异的死寂无声无息地在整支队伍弥漫,无人敢出声,唯有愈发沉重压抑的心跳,擂鼓般敲打在每个人胸腔。
队伍依旧以最快的速度向那片红色冲去,马蹄声此起彼伏,却愣是没有一声杂音。
风中开始夹杂起别的味道,逐渐浓郁到化不开的铁锈腥气,混着泥沙和马粪的味道,还有微妙的宛如淤泥深处的恶臭。
视野越来越清晰,那触目惊心的景象一口一口蚕食着所有人尚且残留的侥幸。
尸体。
遍地都是尸体。
横七竖八,姿态扭曲怪异,围着歪七扭八倒地的车马散了一圈。有身着离国近卫服饰的,更多的是大圌亲卫醒目的朱红盔甲,本来吉祥喜庆的纹样却被近乎黑色的血渍覆盖,凝固成斑驳的疤痕。
拉车的骏马倒在血泊中,马腹淌出青黑色的肠道,像是被什么东西吃了一半。
车轮深深嵌入被血泡透的软泥里,仿佛生来就是长在地里。
红绸软玉就像不值钱一般,散落得到处都是,被践踏得面目全非。
唯有那顶最奢华的喜轿,宛如祭坛上孤零零的贡品,近乎诡异地保持着端正的姿态,矗立于尸山血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