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飞抵汴京时, 已经是李禛出兵的第二日。竹筒上凝结的霜气,在这暖气充足的书房中融出小片湿迹。
案前两人一如往日并肩而立,只是脸色都十分紧张, 整间屋子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青袍人脸色有些苍白, 那时声称抓住一丝希望的是他,如今手握竹筒抖得不成样子的也是他,指尖几次滑过系绳的结,但终究没有触碰的勇气。
白袍人站他身侧, 垂眸盯着那双因用力过度而失去血色的手。他懂得对方的恐惧, 他的倾之比起旁人多了几分对未知之事的担忧,希望所有人平安顺遂的人总是以最坏的结果来揣测将来。又比旁人多几颗真心, 遇事便更加惶惶不安。
终是没有再等。
同样冰冷的手骤然覆盖在颤抖的手背上, 带着决绝力道的安抚,也是不容抗拒的截停。
李自安终是将那竹筒抽了出来, 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系绳。
那封带着宿州寒意的信纸缓缓展开,字迹整齐,笔风凌然,带有世族大家独有的严谨规矩。
显而易见,此信绝非出自王延邑之手。
“林家林子源, 谨代王延邑公子手书,报汴京贵人知晓……”
暖室中的熏风在信展开那一刻化作凝着冰碴的利刃,从千里之外刺入汴京。
正月二十八, 丑时。
传说中的那根红绳静卧在灰暗荒芜的原野尽头。
边境风沙有些大, 红绳表面铺了一层粗粝的软沙, 在近乎惨淡的曦光垂怜下,大致轮廓有些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