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距离火既不是最近的,也不是最远的,追云虽然一开始不知道易殊的意图,但走近了倒也回过味来了。
果然,马车尚未停稳,易殊便一声不吭地下车,望着那道平时没有人进出的偏门,凝神等着,像是一方立起的青幡。
追云仍是在车辕上坐着,并没有出声打扰,独自数着数,自己下注还要等几时。
静谧中率先传出声响的并不是那道偏门,而是……
追云抬眼望去,这方并不算矮的墙上,突然巍巍颤颤地攀上了一只灰扑扑的手,还没待他猜测手主人是老是少之时,一颗头紧接着便探了出来。
似乎是没料到墙角下有人,那颗头肉眼可见的吓了一跳,但却诡异地没有吭声。
借着朦胧的月色僵持了一瞬,竟是易殊先沉不住气,他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不要生气:“下来。”
那颗冒出来的头愣住了,随即小声唤道:“阿殊。”
易殊站在阴影里,墙上的人其实看不见他,只能通过声音辨人。但易殊却能将墙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束发,一头墨发就这样凌乱地散在肩后,脸上沾着灰,像是刚从土灶里钻出来一般。甚至没穿外袍,只穿着一件单衣,实在是狼狈。
这副模样若是被路上百姓看到,只怕不被报官后关押到狱中,也要被误以为得了癔症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