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平济镇到汴京城的路很难走,但是既然上了马车,怎么能容忍同行的人道一声“人鬼殊途”,然后中途离场。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李自安好像终于抬头看到眼前人汹涌的神色,好看的眉毛很轻地皱了一下。

这样轻微的动作怎么逃得过易殊的眼睛,他僵硬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骤然勾唇笑出了声:“骗殿下的,明日我便带春桃离开。”

这是李自安从未见过的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易殊原本以为这样说殿下的脸色会好看一些,没想到对方的眉头皱得更严重了。

“还不满意?”易殊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疑惑。好歹也互换过真心,总不至于这般干净杀绝。

易殊鼻子有些发酸,抬眼灰蒙蒙的,看不清殿下的神色。

李自安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了口:“倾之,你博古通今满腹经纶,好像什么都在你掌握之中。但好像从来都揣测不出我的心意。”

“什么?”易殊有些迷茫,只觉得自家殿下每次转换话题都很生硬。

在迷蒙的视线中,易殊看见那道洁白的身影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跟前。

温热的触感从耳侧传来,有些痒痒的。

是殿下帮他撩起了耳畔的发丝,不过触感并没有消失,殿下修长的手指停在了易殊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