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曾言,身为太子,若是不能保护好自身的安危,便是为堂堂大圌蒙羞。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孙儿现在竟然会想若是易殊平安无事, 他愿意代他受过,什么保全自身都不如他的倾之好好伴他身侧。
他此刻得了病,发了疯, 便要把一切都抛之脑后。
无德太子, 不肖子孙, 种种谈之色变的骂名突然变得无足轻重。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能失去倾之。
冬日的江水刺骨一般的寒,但他心里燃着一团火, 远比燃烧的船更为炽热。
可是那么远,彼时他方游到半路,只见那尚很远的小船越燃越烈,滋啦刺啦的声音不绝于耳,最终发出‘嘭’的一巨响声,巨大的烟雾缭绕着船身,尚在岸上的追云都能感受到一股吹来的热风,雾气中的小船又接连着又响起好几声爆破声。
随着热浪而来的是笼罩在澄清江水上烟雾,李自安被这热潮打得整个头浸在水中,好不容易挣扎着抬起头,刺鼻的硫磺味混着烟熏直直冲破他的喉咙,呛得他止不住留下泪水,模糊了双眼。
“太危险了,殿下怎能冲动行事?”
易殊冷静自持的声音将李自安从可怖的回忆中拉了回来,他终于肯直视青袍身影的双眼,声音有些止不住的颤抖:“倾之,船上的人,是你。”
易殊很清醒地知道船上是自己,也很清醒地知道殿下知道自己知道,直到他对上那一双如朗月般的眼眸此刻染上霜雪,他才读懂殿下的隐喻。
那双眼睛在说,你怎么可以残忍地让我在你的安危上保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