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父亲突发奇想留了一小撮胡子自称‘北疆美髯公’,而母亲站在旁边笑作一团,好不热闹。
他也忍不住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准备同他们好好亲昵。那双幼稚的手骤然变得细长起来,不再充满稚气,而是少年应有的模样。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他依旧执拗地伸手。
好烫。
灼热感扑面而来,冲天的火幕将他与他们完完全全隔开,火舌肆意地燎烤着他迟迟不肯收回的手心。
可是纵使他怎么努力,也冲不过这滔天火海。
指尖抚过自己的脸,棱角分明,不是少年人,已经是及冠的成人。脸际残留的水滴,不是泪水,是雨,他抬起头,是铺天盖地的瓢泼大雨。
瞬间浇透了他全身。
有了雨,侯府的火是不是该灭了,他心头陡然涌上一丝希冀,迫不及待地望过去。
可是侯府的瓦楞上已经长了青苔,腐朽不堪。哪还有什么火焰。
可是这是上天给的机会,有雨!有雨!上天也在帮他,父母不会出事的,侯府不会出事的。
他推开残败的侯府大门往里跑,不顾爬满杂草的门扉,不顾天上的瓢泼大雨。
他绕过垂花门,见院子中央有一道撑着伞的人影。
好歹是他现在在府里见到的唯一一个人,他连忙跑过去,不顾一切地拍拍对方的肩膀,期待地问道:“兄台叨扰,请问你有没有见到家父家慈,家慈是大理国的人,长得跟大圌人不同,很好认的;家父留着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