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殊神色讶异:“你当她是什么人,大圌唯一的公主殿下,除了你以前不知分寸,谁敢欺负她?”
王延邑嗤笑了一声,面露不满之色:“我哪里欺负她,我一不逼她离开父母亲眷,二不让她谨小慎微……”
春桃正好走到主街的青石板上,正踮着脚往雅间望,像是在看从她此刻的角度能不能找到熟人,易殊微微颔首,春桃满意地招了招手才扭过头继续走。
见人走进来街尾的芳香斋,易殊才悠悠地转过头来,目光掠过王延邑新添伤疤的手,道:“你在琼州百战不怠,四年不过家门,如此赫赫战功,太后必然是要赏一劝百,你准备讨要什么奖赏?”
见聊起正事,王延邑脸色倒也正经起来,端正了坐姿问道:“琼州海寇尚未绞杀殆尽,军中主将虽赞我勇猛,但依旧不肯重用我,若是我想往上走一步当如何?”
“令尊已是正三品,”王延邑的心思昭然若揭,只是……易殊无奈地轻叹一口气,“若是再封赏爵位,只怕树大招风。”可惜王延邑就算没有站在王琼的树荫下乘过凉,也已经被钉在这棵树上,注定与其生死与共。
一腔抱负半路夭折的苦楚易殊一清二楚,但王延邑已经二十又二,总不能被保护一辈子,是时候明白身在朝堂桎梏的无可奈何了。
所以他抬起头,直视王延邑茫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萧何自污贪财,张良称病退隐,信陵君以酒释嫌……要让人放下戒心,酒色财欲总得沾点什么。”
功高盖主,鸟尽弓藏。
王延邑不是不懂,只是从琼州回来一趟并非易事,他不愿多想,而现下易殊单刀直入,他也不得不正面回答,眼中纠结的神色愈烈,良久,屏住呼吸问道:“若是一个都不爱,应当如何?”他的声音坚定,只不过望向易殊的目光仍透露着期盼,期盼对方能给一条可行之道。
易殊眉尾轻挑,眼角带上笑意:“莫非你没有心仪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