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殊抬起头一望,眼前这座立于放肆生长的杂草之间的院落便是他当初的居所。
阔别多年, 故地重游, 倒没激发他半分触景伤怀的情绪:“看来溪园倒是福泽之地, 连杂草也能长得这么旺盛。”
绿色的长袍掠过半人高的杂草拖到了地面,与一片冬日里濒临枯死的生命交相辉映。
李自安等春桃跳下去了才拎起洁白的锦衣下摆缓缓下了车。
此时来不及传唤其他仆役,追云便在前方亲自开路, 硬生生从满目荒夷中扒拉出来一条通往院落的路。
索性溪园偏僻归偏僻,至少没人敢偷工减料,所以门扉除了染上一层青衣,倒也没有想象中的朽坏。
追云拉开潮湿的门,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众人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扇了扇风便侧身进去。
屋子里逼仄狭小,骤然涌入四个人还是有些拥挤。进门的木地板还爬上了几点青苔,纸糊的窗纸有晒干的雨渍,窗沿下面晾着还未编成册的竹简,地上依稀可见墨迹,像是多年前不小心打翻的砚台,此时已经褪了色。
虽说溪园属于李自安,但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他都是第一次来。
他抬眸瞥到西墙有一团黑色,像是写了什么字。便起身走近一看,还真是字迹。只是那列字写在与他腰齐平的墙面往下行,实在是奇怪,毕竟这个角度不论是写还是看都十分别扭。
“殿下在做什么?”易殊同另外二人讲了几句话,转身刚好看见自家殿下半蹲下身,白净的长袍坠到了地上,像一副弯折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