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殊脚步突然变得有些沉重起来,他想往前走,但是腿却像被人拴住了,怎么都迈不动。

好不容易艰难地向前挪动了一步。

昨晚那个小士兵突然挡在他面前,直身跪了下来,眼中有泪光闪过:“大人不要再往前走了。”

易殊抬眼望了他一眼,神情有些茫然,好像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小厮将心一横,闭着眼睛,泪水不断地滴落:“孙福……孙福已经不在了。”

胡说八道。

聒噪,这人才是聒噪,他不该说孙福聒噪的,面前这人更聒噪。

等他打下了雍景城就可以顺利回京,到时候还要带孙福一起呢。两人可以顺一段路,他要花钱给孙福开一个客栈呢。听说汴京城有的木匠手可灵了,孙福还拜托他回汴京以后帮他找人做几个假的手指,虽然不能用,但是好看。

所以孙福怎么可能会不在。

他承认他当时有些口不择言,准备向孙福好好道个歉。

易殊绕过了跪在地上的人影,走到那团凸起来的白布面前。他思绪有些迟缓,手指缓慢地探向那个不过棋盘大小的东西。

手将要触到白布,他听见周围有个年纪也不算太大的小士兵终于控制不住爆发出来一声哭声。

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第二声第三声……人群中越来越多的人控制不住,即使捂着嘴,呜咽声也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易殊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手终于颤抖着揭开了一侧白布。

残缺不全的右耳暴露在他眼前。

“单边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