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他的沉默,李自安收回目光,没有丝毫惊讶地点点头,温声道:“还要一段时日吗?”
“殿下知道我在做什么?”易殊有些迟疑。
“嗯。”
如此简短的回答却又已经说明了一切。
殿下知道他到庆州是抱着查明当年易家通敌这一目的来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只是恰好得罪了太后被罚到庆州监军。
“那几日我恰好同你提及庆州不太平,皇祖母为此忧心,估计会派人前去协助一下。你向来不喜欢繁杂奢华的物件,平日里即使是去狩猎都要穿浅色的衣裳,而那天你却偏偏拿走了玄色镂金莲纹大氅。那是皇祖母赐我的生辰礼,你一向不喜欢她的东西,平时都会格外避开。”李自安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并非他单纯的倾之的步步为营。
言尽于此,易殊也没有再装傻的必要:“殿下,对不住。”
是他算计了殿下,骂也好,罚也罢,他受得住。
但李自安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不甚在意地道:“倾之,你没有对不住我。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
太后亲自赏赐的玄色镂金大氅如果不是李自安的吩咐,怎么可能会随意地摆放在启明宫的雕花衣架上呢?
他走的路本来就是殿下特意铺好的,是殿下心甘情愿被算计。
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声,易殊只能不可置信地望向那个云淡风轻的人。
对方却若无其事地继续道:“前几年向民间的花农求取了一些经验。我往启明宫引进了一片滴水观音,现在长得成熟了,今年开了绿叶呢,这种植物最能吸引流萤。近来汴京城天气回暖,这种发光的小东西难得喜欢到处走,倾之说不定可以试试用它们照书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