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太后给殿下安排了多少事情试图绊住殿下的双腿,我估计他早就想来了。他起得越来越早,睡得越来越晚,好几次晚上侍卫都轮完一班了,他的书房还亮着呢。我原本还在太后安排的政事虽然多,但是倒也没那么急,殿下怎么这么忙。直到他让我准备好出行的事宜,又花了一个晚上清点库存,然后我们开始筹备军粮,开始运输。”
“就算一切还是很匆忙,殿下要同很多人处理太后娘娘安排的事宜,所以最终抽出来的时间只能这样连夜赶路。如果时间充足,殿下怎么愿意这样风尘仆仆地来见你?他从来……”
“太后早就以皇上身体不好下了旨,整个汴京城跟皇家沾亲带故的要出远门儿都必须事先上报。殿下一向很循礼守法,这一次出来是他第一次违背旨意。”
易殊突然想到很多年以前,有一次春灯节的时候,他也偷偷带着殿下出来了,那一次虽然算得上光明正大,但是真正知道的只有他们二人和守宫门的无关紧要的侍卫。这是他们的秘密。
追云继续道:“我说句实话,我们太子殿下就是从小在所有人手心里面长大的,有什么事情,易侍读你多担待一点。以前我去更远的地方帮他处理事务,一去就是半年了,他也没见得派人来看我一次。易侍读,殿下对你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易殊张了张口,想出声询问,但又觉得这个问题过于可笑,其实他也知道殿下待他的不同。
像是怕他不信,追云继续道:“殿下对你的好,并不是从你那年为他挡的一次刀,那年狩猎我给你带来的那匹马,其实不是我随便给你找来的,是殿下亲手喂养的一匹,而他对你关注早就在更早之前了……”
更早之前?
他与殿下的关系不是起自与他精心设计的挡刀环节吗?易殊的双眸闪过一丝错愕,他抬眼看向追云,希望一向喜欢说漏嘴的人再透露出更多消息。
但也不知道是说累了还是怎样,这次追云倒是选择了闭嘴,他端起桌上的茶水润了润嗓子,摆了摆手道:“殿下还在外面吹风呢,易侍读还是先带毯子去吧。”
夜色侵人,被略微刺骨的冷风一激,易殊下意识握紧了手中柔软的氍毹。
氍毹?啊,想起来了,殿下还睡在寒风之中呢,自己是从军帐中去取毯子去了。
今日二人相见时好像暂时忘记了那日及冠后的尴尬与无措,回到了曾经相处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