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的人舒展了一下手臂,然后拍了拍身侧的黄沙,道:“坐。”
孙福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
风肆意地叫嚣着,易殊将散下来的一缕飞扬的发丝别在耳后,道:“我没有怪他们的意思。”
听到这句话,孙福心里安了大半。虽然那群人说话难听,但到底大家也是同甘共苦的兄弟,所以他并不想因为一桩旧事来引发争端。同时,他也有些诧异青袍男子的不在意:“大人不生气吗?”
旁边传来一声轻叹,孙福便听那个清润的声音答道:“我小时候还在宫外的时候,民间的戏台子一搭起来我便要去凑热闹,有一次在猜东西赢糖人,大家隔着纱看,有人说是蛇,有人说酒壶,有人说是鸟。”
“当时闲来无事,我围着这张纱看了一圈,他们说的还都是对的,到底是什么呢?”
“后来戏班子主人揭开了纱,竟然是一只猴子,从尾巴那边看是蛇,侧面看来是酒壶。大家都没猜对。但是你说他们说得真的不对吗,从他们的角度来看真的是那样。”
“人看东西也是这样。但是我肯定相信我父亲是清白的,所以是猴子是蛇,我要亲自揭开来看看。”
孙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如果结果事与愿违,我愿意赎罪,斩首也好,鸩酒也罢,割肉剔骨也不在话下。父亲若是真做了叛国一事,这便是我欠大家的,再怎么样都不为过。”
“大人!”孙福焦急地道。这种诅咒的话怎么能随便说呢!这是很不详的。
从接到懿旨以来,再到路程奔波,一直到现在,将沉压已久的心事向人说了出来,易殊才真正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