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近战事紧张,天色这般黑了,最后一批士兵才放哨回来,围着大锅大快朵颐。饥寒交迫了一天,锅里的什么东西他们都能吃得下。
孙福鼻尖萦绕这不可多得的香味,即便是过年的伙食也不像这般诱人。他咽了咽口水,最终却也没有吃上一口。
他想得很简单,他不吃,剩下来给其他将士的就多一点,他们吃了易监军的东西,背后就不会骂得这么难听了。
不过事情倒并没有如他所愿。
大家笑嘻嘻哄抢过后,其中一个孙福的同乡见孙福站在旁边不说话,不禁问道:“单边耳,你愣傻傻地杵在一旁做什么,你不吃一口?”
孙福脸上扬起了笑容:“这是易大人赏下来的,我自然都是吃得饱鼓鼓的才端给你们的。”
听到那个敏感的姓氏,原本喜笑颜开的众人脸色僵了僵,不约而同地往人群中望去,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人咽下了口中肥得流油的大肉,舌尖舔过油腻腻的嘴唇,将牙齿上的一粒辣椒籽啐地吐到孙福跟前,慢条斯理地道:“我呸,从你先人身上刮下来的肉,施舍一块丢在你面前,你还就真的就摇尾巴了。”
这个络腮胡的家人全部死在了西夏人的铁骑之下,又从小跟着石忠摸爬滚打,所以对通敌叛国者的厌恶不比对西夏少。他又是这批队伍的主心骨,有了他的开头,原本想说但又碍于‘吃人嘴软’的众人一下子就纷纷开了口。连带着看向孙福的目光中也多了些鄙夷。
站在大锅旁边的一个人道:“你家里也有人死在这群叛国者手上,你还上赶着舔着脸上去捧着他。”
“你这样对不对得起几十年前死的那么多人。”一个年纪尚小的士兵道,他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盔甲,还没来得及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