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殊撑着一口气费力将床头的一盏琉璃宫灯推倒,清脆响亮的声音终于引来了外面的注意。

小宫女着急忙慌地放下手中捧的雪,忙不迭地推门进来了。

看到满地的碎片时小宫女倒也还很镇定,但将目光扫向伏在床上的人, 脸色骤然变得很紧张。

那张隽秀的脸现在一片苍白,平时被小宫女们私下称赞漂亮的桃花眼也变得无神。

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对这个易侍读颇为倚重,是当做心腹培养的, 现下被照顾成这个样子, 指不定殿下会发多大的火呢, 虽然从未见过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发火。

琼瑶宫的宫女侍卫都是太子亲自着手挑选的,时不时还会调换一批,不知道是在防谁。不过按照殿下的吩咐, 她们第一听命于易侍读,除此之外就只听从太子的吩咐。

现下易侍读生病,小宫女上前给他掖好被子,就连忙出去召集宫人,通知太子的去通知太子,找刘习的找刘习的,寻太医的寻太医,不知情的人路过看这阵仗还以为是在准备过年。

刘习本来已经是巾帽局的管事,按理说已经有闲钱自己出去置办住所,却还是念着主仆情一直守在易殊身边,琼瑶宫的大事小事都经由他手,宫人也很服他的办事手段,是琼瑶宫的实际上有发言权的,所以宫女很快就去巾帽局将人寻了回来。

本该昏沉沉入睡的易殊都被这些大惊小怪的宫人吵得不得安宁,偏偏嗓子疼开不了口。

太医被慌慌张张叫过来,看宫女的神态以为是什么疑难杂症,翻来覆去仔细把了好几次脉,结果就是寻常伤风,就是程度有些严重。太医掩饰住无语的神态,极高的职业操守使他依旧面不改色地开了一副药,然后叮嘱一些注意事项。

易殊被刘习扶起来喂了一口热水,终于扯着嗓子挤出一句道谢,然后冲刘习道:“刘叔送送张太医。”末了又扯住刘习袖口动了动苍白无血色的唇,道:“小病而已,不要惊动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