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后他也没说话,就自顾自地抬头盯着漫天的繁星,看了半晌,声音有些沙哑地道:“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七日之期已到,今日的确是丧期的最后一天,刘习点了点头。

易殊双眼盯着天空,很久才眨了一下,语气平淡地道:“刘叔,你每夜守在门外,是怕我也死了吗?”

死,好刺耳,刘习现在听不得这个字,有些急了:“少爷别说胡话,呸呸呸。”

易殊沉默了半晌,似乎是盯着月色出神了。

“刘叔,”他没有看天空了,他慢慢转头看向刘习,“父亲是怎么交代你带我逃跑的?”

那张脸没有血色,眼下还有些淤青,大抵是因为严重睡眠不足,毕竟只有熬不住的时候,少爷才会阖着眼短暂休息一会,铁人来了都顶不住,远远不是以前春风得意的少年意气。

刘习低着头想了不到两秒,因为这个问题易殊之前已经问过好几遍了。

怎么嘱托的?当时官府对宁北侯的管控相当严峻,为了防止世子的贴身侍卫相互串通,每个人都隔开审问,与世子也不在一个房间,恐怕互相连面都见不到。

所以当世子找到身手并非那么出众的刘习时,刘习也很意外。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估计是世子已经走投无路,没办法通知那些身手更厉害的贴身侍卫,现在只能联系自己了。

世子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刘习即使是为世子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然后他就听到世子对他郑重其事地说:“无论任何手段,今晚之前一定要把殊儿活着带出去。”

再一次听到这个回答,易殊平静地点了点头,无悲无喜地说:“我不会死的。”

又提到死,刘习习惯性地皱起眉头,他是真的怕少爷承受不住,所以是真的听不得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