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放下书,视线因此停留在手腕上,不由一怔。
对着月光,他慢慢抬起手,仔细打量,仿佛今天才长出这只手。
这是他的手?像是一张皮附在骨头上,枯干、衰瘦,不仅毫无美感可言,甚而称得上一句恐怖。
尘封许久的铜镜终于重见天日,可它不过出现片刻,又被人狠狠盖上。
他缓缓捂住脸,有冰凉的液体从那些干枯的手指间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数十年如一日的黑色衣袍上。
洇湿的黑是什么颜色?是更深的黑,像密密麻麻的漩涡长在身上,一个一个,自小变大,最终连成一片,将早已枯死的灵魂彻底吞噬。
他对着反扣在桌上的铜镜出神许久。明明照面只有一瞬,那幕却深深烙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怪物难怪他们会这么喊。这幅面孔,不是怪物是什么?
如果被她看见,怕是要惊得哭出声。
应见画自嘲地牵了牵唇角,却没笑出来。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床边走,才走出一步便听到门外传来淮舟的声音。
“杜大夫你睡了吗?”
声音有点闷,听着像受了风寒。他顿了顿,在她准备离开前开口:“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