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一腔羞愧,这次她洗碗洗得十分认真,那模样恨不能把碗壁擦得反光。擦着擦着,她的思绪又开始发散,飘到今天的晚饭上。
晚膳照旧是白粥咸菜和两枚水煮蛋,份量不能算多,只能说正正好。然而一直到她把自己那份吃完,杜大夫的碗里还剩下大半碗饭,自然,最后全都进了她的肚子里,一点儿没浪费。
淮舟自小便知道家中拮据,一粥一饭来之不易,她和杜大夫一小一弱,又是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生活,日子过得捉襟见肘。起初淮舟以为杜大夫是为了让她吃饱,宁愿饿着自己也要把粮食省下来,但是久而久之,她发现自己想多了,他好像只是单纯地吃不下饭。无论夏天冬天,无论丰盛与否,他从来只略动几筷子,然后看着她吃。
今天也不例外,唉。
淮舟对着两只同样大小的碗开始发愁。
不吃饭怎么长身体呢?而且杜大夫身上的袍子越来越宽松,好几次她都透过被风吹鼓起来的衣袖,看到里面苍白纤细的手臂。
瘦得她甚至不敢对他大声说话,唯恐呼出的气太重了把人吹走。
一枚圆似珍珠的月亮跌入白瓷碗中,随着浅浅的水面来回摇晃,淮舟赶忙双掌合十对着天上的月亮许愿。
月亮啊月亮,你可一定要让杜大夫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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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的作息十分健康,换言之为了节省烛火钱,他们不得不日落而息。
月光从敞开的窗子倾洒而下,应见画放下读了一半的书,轻轻揉了揉额角。
眼睛已经有些看不清了一样的月光,去年还能看上几页,如今却连两行都难以为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