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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早已知晓真相,此时听他亲口承认,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你”她喉间发紧,视线胶着在应见画脸上,试图找出半分玩笑的痕迹或别的什么。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钝痛顺着骨髓漫开,连带着指尖都泛了麻。他狼狈地别开脸,不敢与她对视。

他好恨自己,恨自己让她难过。

半晌,杜知津收拾好心绪,声音疲惫地开口:“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是有什么苦衷吗?”

看啊,时至今日,她依然愿意相信他,认为他这么做一定是有苦衷的。

本已死去的灰烬中忽然又冒出一点点火星。他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微抬眼望她,眸中带着隐隐的水光。

卑微的、虔诚的,像信徒渴求神明的回应。

他把自己的心,一寸寸剖开给她看,把那些不堪的过往通通拽出来,让发烂的棉絮在阳光下暴晒。

直到真正坦白的时刻,应见画方察觉,原来他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原来把一切诉诸于口是那么简单。

“我骗了你。承端郡王和世子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我伪造失火逃走,陆平负责彻查此案。几日前我在街上见到他,担心你们遇上后他会说些不该说的话,于是起了杀心。”

话一旦说出口,就像悬于头顶的刀剑终于落下。他缓缓合上眼,静静等待结果。

短短一句话,寥寥数十字,其中却暗含了一桩跨越十年的案子。

闻言,杜知津的第一反应不是应见画对陆平动了杀心,而是他居然瞒着她。

从锦溪城到琉璃京,他瞒她瞒得好苦。

略微平息心境后,他继续道:“我是个胆怯的人,害怕陆平揭发后,你会离我而去。”

“我怎会离你而去?”她难得情绪激动,双目竟也渐渐红了,说话间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颤。

她握剑的手,从未颤抖过。

“你不信我。”

沉重、哀伤又失望的四个字落下来,霎时宣判了他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