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某些深夜才会翻开的书籍浮现脑海,枯燥的文字忽然鲜活起来。
相拥的、交错的、窒息的应见画死死咬住下唇,预防自己发出不雅的声音。他缓慢而艰难地吸入空气,夏夜燥热,再加上两人挤在一起,药阁瞬间变成火炉。
“你离我远点。”嘴上这样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被吸引。应见画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杜知津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呼吸相闻。
她懵懵懂懂地凑到他颈侧嗅了嗅,像头小兽般,薄唇开合语调轻快:“阿墨,你、很好闻。”
语气笃定不含丝毫旖旎,偏偏夸赞的内容让他恍惚。
这不是她第一次用“好闻”形容他。在不久前的夜晚,他穿青色纱衣的那晚,她也曾这样形容。
只不过那次,她拒绝了他。
应见画内心倏地冷静,躁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挣扎。
这次,她还会推开他吗?
他望向她眼底,这双向来平静如无风湖面的眸子终于荡起涟漪,而他的倒影正在涟漪中央。
此刻,她因他泛起波澜,杜知津因为应见画踏入并不高明的陷阱。
舟舟、她是渡他的舟。
杜知津呼出一口灼热的气。好奇怪,怎么会这么奇怪?身体里像有一座火焰山,她的灵魂赤脚踩上去,脚印一旦落下就会蒸发。
眼睛也似蒙了层白茫茫的雾,世间万物模糊不清,视野一片荒芜寂寞。
忽地,她感受到隐隐的清亮与光亮,忍不住抓住。
清泉在眼前,灯楼在眼前,只要向前一步捧起他、攀上他,干涸的河会鲜活,迷航的船能归家。
可,他为什么停在那?为什么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