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像是被抽走丝线的傀儡,摇摇欲坠。她伸手扶住,这次很克制地只碰了一下,像是点到了某处穴位,应见画原本摇晃的身形立刻稳住了。
怎么又瞪她!
“谁告的你?丁老头?”杜知津想来想去只想出这么一号人。毕竟虽然应大夫在孩子中的名声不太好,武陵村的村民们却很敬重他,少有人与他结仇。而据她所知,丁老头本就是个唯利是图、贪得无厌的渣滓,能做出这种事也不意外。
唯一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这老头跑得还挺快,她居然没能现场逮住他。
应见画眼神暗淡:“是谁都不重要了他们宁肯错杀不肯放过,城中今夜起火的,何止我一处?”
闻言,杜知津向底下望去。他们在后山山顶落脚,正能窥见城中一角。
远处隐有火光,伴随着飘渺但尖锐的哭嚎,她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剑:“欺人太甚。”
“皇亲贵胄、世家官宦、巨商富豪才是人。我们这种命如飘萍的草芥,哪里是人?”他的声音轻如晚风,“或许连草芥也不如。毕竟草芥还有一条砖缝、一棵树木可以依仗,我又能去哪?”
晚风温柔又轻盈,打着旋拂过人的耳廓,留下一点不知何处沾染的花香。于是杜知津突然想起那天在街市上买的桂花,也不知道他丢没丢。
“我说过,只要你想,我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
如水的月光下,她将那天的话重复一遍。
他摇了摇头:“你我已经两清了。”“如何两清?你救了我的命,而我只是御剑带你看了这座城,委实不算还恩。”
她的神情那般笃挚,比之前还多了几分情真意切,让人一眼便相信,她一定是出于真心才说出这些话的。
“你,真的会带我走吗?”他又问了一遍,小心翼翼得像清晨的露珠,一线日光都会将他摧毁。
杜知津把醒月递给他,这次他主动触碰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