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府衙大堂也有许多年了,各色木柱、顶梁皆发出陈旧的漆木味道,大案上的墨笔也幽幽地散着书墨清香。
一道清瘦矍铄的身影陡然出现在“威武”“肃静”的招牌底下。
白雪转了个目,眼波微动,淡淡地瞧着他。穿幽蓝色的织锦官服,身量还是那般瘦,许是年纪上来了,倔直的面貌上竟深镌出几道风骨。
安慎甫一见了她,便大睁着双目,向后大跌一步。被后边的随从赶紧扶住。
“白白雪!”
“娘子!”
安慎甫急急要上前确认,白雪挥出玉环春酲伞,淡淡地转了一圈,将之阻在一伞之外。
安慎甫惊疑交加,万般情绪狂涌而上,眼睁睁地望着这粉黛桃花色的年轻女子,竟被泪水堵住了喉咙,久久地说不出话,一把又一把的浊泪连绵着往下掉。
“秀才,你还活着,还当上了官。”白雪望着他。
安慎甫心中又狠狠地砸了千钧,是,就是她她就是白雪!
“我本不是凡尘中人,那年是误落到你家,与你阴差阳错缔结了婚约。今日前来,是为取回婚约,将它焚销了。这婚契可在你这?”
安慎甫落着泪,六旬的骨头慢慢泣得躬了下去,今日虽见着她了,她却是来了断前缘的。
看她模样,果然与自己云泥有别,原来他的驼子夫人竟是一个仙人。
安慎甫慢慢地擦了浊泪,直身站起,话亦不多,对随从吩咐了两句,那随从即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