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差不多了,周则善也来到了贤胜堂,端坐于高台之上。他年纪虽然大了,仍旧眼明心亮,在人群中环视一圈,很快便看到了梨瓷的身影,自己看重的学生坐在她前面,两人不时低语一句,看起来极为融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知自己和老婆子挑的人选,哪一个更得外孙女的青睐。
不过此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周则善转头看了一眼日晷,见时辰已至,专心致志地开始了讲学。
堂中微风拂过竹叶,发出沙沙轻响,台下或有人眉头微蹙,似在深思;或有人低声赞叹,点头称是,或有人面露恍然之色,提笔疾书。惟有梨瓷听得半懂不懂,好几次想要用手指戳戳贺嘉石的肩膀,问问这是什么意思,但想起书院的规矩,硬生生忍住了。
又过了一刻钟,她听到自己一旁有人落座的声音,应是来迟了,才不得不坐在这么偏僻的角落。
梨瓷转头看过去,却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正要说话,又想起来自己今日是男装打扮,对方未必认得出来。
只是她刚这样想着,程立雪便已经含笑以口型朝她问候道:“梨姑娘。”
不同于初见那日的狼狈,他今日穿着书院同一制发的学子服,身形虽然瘦弱,但也多了一分秀竹的韧性,像是被书院春风唤醒的花木,渐渐舒展开来。
见了梨瓷,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难得显出几分光亮来,原本眉间略带的几分愁绪也像是水墨洇染一般,融入水间消散不见了。